• 父亲把饭菜做好了叫我和弟弟来吃饭。我瞅准一道非常可口的剩菜,几乎全夹进自己的饭碗里了。可是不小心把碗打翻了,好东西 都泼出来了,我心里那个郁闷啊,真给自己气个半死,索性不吃了。我就把碗拿到水龙头下冲洗,故意把动作弄得很大,想让父亲看见好劝我。可是没有人注意,洗 完后我失望地去里屋睡觉了。一会儿听见母亲带着奶奶回来了,母亲埋怨奶奶怎么把衣服乱扔在沙发上,奶奶也颇有愧疚地自责道,唉,记性不好了。突然听见母亲 大声说道:还有这么多饭菜?你们都吃了吗?××吃了吗?××在哪儿?于是就见母亲走到我床前了,一边给我扶一扶被子,一边说:那个××的女儿还有联系吗? 爸爸现在出去了,一会儿打电话回来,你要接啊。我明白什么意思了,赶紧叫道:不要了,我真的不喜欢人家,我们早就没来往了。母亲更用力地扶了扶我的被子, 似乎捂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一睁眼,只是看到昏暗的天花板和清冷的早空气。

    我突然想到一个词组:洪荒时代的记忆。因为事实上我没有记忆,而 只有留下的照片给了我模糊的想象。那是个极其普通的破旧的三层小单元楼房,母亲的同事们大都住在这里面。这是一个孤独的院子,四周都是山、农田和村民。站 在楼顶倒也能看见远处山顶的阁塔,在充满雾气的夜晚时也看到过更遥远的荒无人烟的深山上的一点光亮。我想住在那里的是怎样的一户人家啊,TA们把自己隔绝 在现代文明之外,宁愿孤独而寂寞地生活着。

    楼顶曾加铺过水泥板和砖,被垫高了,大概出于对顶层的房子有隔热保暖作用的缘故吧。于是楼顶的 栏杆相对那时的我们而言仿佛变矮了一截。多少年后再次站在楼顶上,感觉那栏杆竟如同虚设。曾经还跳起 扶住 从楼梯出楼顶的门的上方延伸出的水泥板,脚悬空,和伙伴们比赛用看谁用手移动地更远。现在站在旁边伸手就能够着,自己也禁不住笑了。

    在楼 顶还未被垫高的时候,一到夏天每户人家都搬来自己的凉床歇凉,甚至也不乏来过夜者,顿时楼顶热闹非凡。最喜欢母亲躺在我身边讲各种天上的传说故事,那时天 空很干净,仰面就能看到繁星密布,银河贯穿其中,或者仿佛能看见月球的转动。还有坐在凉床上,看着墙上的壁虎乱爬,按上去果然只能捕获挣扎的尾巴。或者钻 到凉床底下,用竹屑穿过床的缝隙扎弟弟的屁股,弟弟就在上面躲来躲去,不幸碎屑会落入眼中,只好沮丧地钻出来揉个不停。

    再往前就真只剩照 片了。一个很小的男孩,穿得很臃肿,使劲抬起腿要跨过前面的一道绳子,不知道是谁给小男孩拍的照。我看着自己,却没有任何记忆,或者只有一点并不真确的印 象,这难道真真不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吗?背后远点靠近栏杆的地方,母亲和同事们穿着严肃的工作服整齐地排成一行,在快门按下前做最后的整理。更远处的建 筑物已经变了,天空和山峦还没有变。那时TA们还都年轻,看上去一个个都意气风发。而弟弟简直太小了,母亲把弟弟抱在怀里,朝着镜头微笑。这是我的弟弟 吗?曾经多少次我望着这张照片自问。更久的以前,我倒记得看见弟弟突然不用凭借物从房间的一面摇晃地走到另一面,激动地我马上去向母亲报告。那个时候我们 那么小,那么单纯,而转眼一个个都各怀鬼胎,心事重重。时间的流逝叫我这样怎能如此无力地去承受呢?

    照片只是保存了过去,但没有挽救记忆。这个清晨我又无法再入睡了。

  • 有一段日子,和朋友们老是一整天一整天地泡图书馆,不光是因为图书馆有许多好书,也不光是因为图书馆提供了非常棒的学习环境。有一天对面一个女孩从身边走 过,L君不知怎么的就向我谈论她来。很巧的是,我对这个女孩也挺有印象的,因为老在图书馆看见她。本来也许就像很多时候一样,以为有一天会再也见不到这个女孩。

    我们也会去自己学院的自修教室看书。出人意料的是,有一天居然就看到那个女孩坐在我们自修教室里了。L君自然就更多地与我谈起她来,因为F君也与我们走得 很近,他也留意起这个女生来。又有一天F君兴高采烈地对我们说,他有了那个女生的手机号码。我想大概最迟也就是那个时候知道了这个女生的名字,我们三人背后 都叫她Jiajia。原来Jiajia来自物理系,和我们同级,曾和我们学院的X君一同到留学生楼前的咖啡厅打工,大概临近期末学校公共的自修教室和图书 馆均人满为患,X君请Jiajia来我们学院看书。可是原则上学院是不准外院学生进 来占用自修教室的,而X君马上毕业就要离开了,可能因为这个缘故,她托F君帮忙照应一下Jiajia。

    于是L君就一直开始盘算着如何利用一下这号码了。有一天晚上大家开起玩笑,L君声称要给这个号码发消息约会,我和F君才不当真呢。不料他竟真冒用我 的名字,盗用F君的手机,向Jiajia发了条 msg约其见面,我都想象不出他msg里能写些什么,以什么名义向从未交往的女孩约会,最重要的是对方对“我“是一无所知,而最意外的是Jiajia竟也 答应赴约。到了时间,当然我打死也没有去,我可丢不起这个脸。于是L和F君屁颠屁颠地就去了,结果倒是非常之好,他们之间交往也理所当然频繁起来。有一次 他们 约好一起吃饭,L君死死抱住我非想拉我出去,最后我仍然坚持不去。

    其实我一直怀疑起先是L君对Jiajia真有那么点意思,才使劲在这里 面推波助澜。不过我的坚持不见面,反倒引起了Jiajia的好奇,因为后来得知她在学院的自修教室里还打听过我。不过好笑的是,我们并非不经常碰面,只是 她并不认识我。且不说在学院同一个教室自修,非常巧的是我的一门选修课Jiajia也同上,甚至第一堂课上她就同我讨论过问题(不过我想那时Jiajia还没有认识L和F君,事情 的先后顺序我已经有点模糊了)。当然L和F君后来告诉了Jiajia,我跟她上同一门课的事情。

    终 于有一天,我从机房出来到自修教室,在门外就赫然发现L君、F君还有Jiajia都坐在里面,他们俩在守株待兔呢。他们也立刻发现了我,我赶紧闪开,L君竟跑出来追 我。最后四个人坐在大厅里好好互相认识了一番,那次让我弄得异常尴尬,好像真是自己对别人有意思似的。Jiajia说她向自修教室的人打听过我,可是被告知 我是个女生。平心而论Jiajia人还挺好,只是总穿得很普通的衣服,有几回偶见她穿的fashion才感到眼前一亮。但是事情并未从此就回归正常,因为 其中有人骚动的心并未平静下来。

    不知多久以后,F君对我抱怨道,L君这小子竟拿他的手机向Jiajia表白。我只是在一旁笑死了。后来F 君特意约Jiajia一起吃饭,他们大概进行了一次长谈。固然这次表白是L君的恶作剧,但是F君并非一点意思也没有,长谈的结果大概是大家都做好朋友吧。 考完研的那个学期末,L君组织了一次大饭局,其中就有Jiajia、F君和我。再以后我好像没有再见到Jiajia的记忆了,至于L君和F君是否和 Jiajia在毕业前一起留过影,我就不得而知了。总之Jiajia据说去了天津,L君去了吉林,大家各奔东西,没听说再有过往来。

    附:

    本文最先发表于这里
    Jiajia的另一个版本

  • 作者:Grant

    我住在四楼的宿舍仅有一个窗,目测在二点二五个平方左右。玻璃并不闪亮,而纱窗上面也积了不少的浮土,呜呼,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专注的观察它。

    窗并不显大,但是它的附属物----窗台就比较的开阔,足足有半米宽,简直可以当成半个书桌了。但是,并没有在上面写过字看过书,因为海拔高了点,为什么有这么高的海拔,这还是拜窗台下密布的壮硕的暖气片所赐。

    窗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件,要形容之,好的说法是琳琅满目,不好的说法便是杂乱无章了。从葡萄酒到废弃的钥匙片,再从蒙古口杯到旧旧的台灯,非常时刻总能从这里找到你要的东西。

    去年七月的一个晚上我刚住进这间宿舍的时候,因为百无聊赖,吹着电风扇,就着白开水阅读唐诗,突然间风起云涌,不多久便是轰隆隆一声惊雷,再就是瓢泼的大雨。值得一提的是窗外几株高大的梧桐,枝叶似乎要伸展到玻璃上来,那些枝叶便承担了狂暴的雨点的冲击,发出一片密集的击打声。当时我正好阅读到“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一霎间猛然觉得无比的悲凉。抛开书本,平息良久,方才平静如初,这个时候大雨亦停,透过窗,看见的是穿过树叶的绿色的路灯灯光。

    去年入秋之后,树叶渐黄,空气也愈加干燥,休息日的早上一觉醒来,在阳光束的帮助下,总是可以发现太多的悬浮的微粒,滚滚的透窗而入,于是乎窗对外面开放程度逐渐缩小并且浮土渐生。加之对生活逐年丧失的敏感,竟而让秋天悄悄的溜走了,并没有给自己留下什么印记,这是很确凿的悲哀,尤其是在重读《故都的秋》之后。

    暖气送来的时候,处在一室之内,实在很舒服,隆冬为甚。因为暖气片众多的缘故,有时甚而觉得热浪袭人----屋子很小,而我的小桌又几乎贴着窗台这个巨大的热源。每当我洗漱时,总怀疑在这样长久的热源的炙烤下,牙膏洗发水诸般物品是否已经变质,如果某天将牙齿头发胶结,该是何等情状。

    今年的春天,后知后觉中,发现处处都有绿意了,回到宿舍启开窗,外面的梧桐也开始伸展小叶了。某次和吴君聊天,说到盆栽怡情之事,过了不长的一段时间,适逢左近的室友分发盆栽的芦荟,因此拿了一盆,置于窗台之上,于是,一片杂乱之中,有了些许绿意。

    进入夏天之后,休息日照例是起得极晚。某一天的中午为一阵此起彼伏的嗡嗡声所搅扰,打开窗一看,几位中年职工正在窗下的空地玩一种叫做空竹的东西。从此以往,每到我休息日的中午,必有几个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空竹在几名大叔不断拉扯变幻的绳子的驱使下前后左右上下翻飞,兜起空气,发出的嗡嗡之声在我耳边盘旋不已。这时候似乎可以看到窗纱上的灰尘簌簌下落的身影。

    是拂拭我窗,去除尘埃的时候了。

    [按:文字朴素,让我们分明感受到Grant生活的恬静。下面是Grant的一幅作品。]

    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 Taken by Grant )

  • 困的受不了就在桌上趴了一阵。睡醒伸了一个懒腰,连带发出喃喃之声,两手撑住扶手正要起身,CAO,发现一个问题,一个严重的问题,怎么回事?怎么站不起 来了?背椅被屁股黏住了?没有啊,双腿还能有限度地自由踢腿,上身也可以使劲摇晃。甚至将身体扭曲到一种极限,我的屁股仍纹丝不动。

    哇, 不会吧!鬼上身了?想起也是一天中午,我靠在椅背上缓缓醒来,发现整个身体都动弹不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想用劲而无处使。心里更是担忧,万一这时老 板进来找我,而我一动不动,就这样靠在椅子上望着他,会给老板留下多么不好的印象啊。正思量着,却见Xue推门而入,只望了我一眼,默默走到我身后她的办 公桌前,收拾了一会儿,又默默离去了。我只是瞧着她走进,又瞧着她背影走出,竟然一句话也没说,咦?她难道没看出我的异常吗?她难道就不该问上我几句 吗?OMG,我突然觉得刚才的一幕就像是观摩一部神秘的影片。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一次。那段时间为了考试我被折磨得焦头烂额,可要知道,这 种感觉我是多少年没有经历过的啊,也许从未经历过。结果我整个人一天到晚都处于恍惚的状态。终于有一个深夜我突然睁开眼,发现无尽的黑暗,室内的一角仿佛 有个魅影向我飘来,我满怀恐惧想缩进被窝,哇,又怎么了?居然全身又动弹不得,奶奶的,我都要哭了。看着黑影向我逼近,我想象看清的那一刻会给我带来多大 的心理挑战,可是奇怪的是我愈发睁大眼睛盯着,只是黑影总是飘不到近前。一身冷汗过后,我不经意转了个身,突然意识到怎么回事后,马上扯上被子把自己蒙 住。

    我想来想去也想不通,意识越清醒就越怀疑刚才自己的感觉,难道刚才只是一个梦。过了一阵我终于露出头舒了一口气,睡意又渐渐回来催 眠。突然我再次意识到全身又不能动弹了,但这次我百分百地肯定自己是清醒的。全身被被子裹着,感觉还有谁在用力压迫。我真的敢相信这时候会是室友爬到我的 床上,至于要干什么我想到了N种可能。可是我没法抬起头,哪怕微微抬起一点,我就能看清是睡趴在我身上了。我想叫一声室友,可是总也叫不出声来。又折磨了 一阵,紧张渐渐松弛,我抬起头并未看到什么,室友正睡得甜。

    以后就一发而不收拾了。有一次我躺着躺着,就看到床顶挂着的衣架变得扭曲,一 齐向我飞来,吓得我只能闭住双眼,但总是有惊无险。又有一次我对墙侧卧,听见身后放在床沿的手机响起,想着深更半夜会是谁打电话呢。可是却不能翻身,任凭 铃声响尽。终于可以动弹了,打开手机,却发现没有任何未接记录。

    可是,可是这些都都统统是几个月前的事了。最难过的日子我已经熬过去了, 尽管最糟糕的日子还在后头。我早已不会为那些虚妄的未来而伤神,可是现在,此刻,我仍然不能挪动我的全身一步,我只能乖乖坐着。奇怪,平常我也就这么坐 着,常常就坐着对着电脑一整天,也不觉得什么,至多起起身上个卫生间吧。我完全可以不顾这个而安然坐上一天来上我的网,如果真需要上卫生间,那也并不是难 事。因为今天刚好是假期日,房间里除了我再没有别人,我完全可以想方设法来解决。如果饿了,可以打电话叫朋友带给我饭。他们也许会拼命拉上我一起去吃,那 我就说我不饿,一点也不饿,然后我就直接打电话叫外卖。好吧,就这样,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到了晚上我想这椅子也该脱落了吧。

    一会儿R君过 来闲聊。这家伙跟我在同一楼层,我们无聊了经常互相串门。我想他一定觉得奇怪,怎么今天我乖乖地坐在自己办公桌前,没有离开半寸。R君酷爱运动,踢足球, 打乒乓球,游泳,甚至还能爬树。不像一般人,他的身体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笨重,甚至更矫健了,尽管他有一个比常人略大的屁股。他从我左边转到右边,又 从右边绕到我左边,但是却一句话也不说。我苦笑着问道:干什么呢?R君永远都这样回答:过来看看呀。我略略调整了身子,平常坐着从未感到不适,可是今天真 觉得特别难受,不知道为什么。R君大概以为我这回烦他来打扰,抛了一句“等会儿踢球,不用等我吃饭了”就走了,我庆幸正合我意呢。

    晚上W 君也来找我打球。这是个美丽可爱的女孩儿,留着辫子,戴一副浅红边框的眼镜。我们经常一块儿打球,这个时候她总是穿一件白色短袖,一条蓝色紧身裤,一双运 动鞋,白色的短袜露出一点在裤脚。她打球时的优美姿态,让我深深迷恋,不止一次让我怦然心动过。可是现在这种状态,叫我怎么去呢?我一动不动无奈地看着 她。她略带不满地问道:你很忙吗?我只好非常怏怏地说:其实也不忙,不过现在有点事,真走不开,下次再来叫我吧。她说完好吧,就转身出去了。我看着她的背 影,心想我连起身都没有,一定让她觉得我多冷淡,顿时心里沮丧极了。我刚才勇敢一点的话,应该让她留下来跟我说说话也可以啊。不过也许她会看出我此刻的毛 病,更让我难以解释。

    总之想着想着,我就真坐不住了。椅子看起来丝毫没有松懈,仍紧紧黏在我的屁股上。我盯着浏览器,再如何耸人听闻的消 息,如何刺激勇猛的画面,都已让我无法忘记屁股下的不快。转头看看左边,是虚掩的门,挡住了所有窥视猥琐的目光,但又留有一条缝,让每一个路人凭残存的好 奇狠狠盯上一番。右边是紧闭的窗户,尽管窗帘已被拉开,但无边的黑夜已牢牢被阻挡在外面,让我稍稍感到一点欣慰。身后看不到,但肯定是几张空空的桌子,桌 子上必然凌乱不堪堆放着一切。我不能坐等着自己站起来,突然我认真下了一条决心。

    因为我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一本重要文献立体几何, 里面透露了当年苏格兰数学家大卫·亨特为了证明自己发现的"无表面的平面“而当众做出牺牲的一幕。文献作者本人也凭天才的智慧在大卫·亨特牺牲几百年后再 现了那个牺牲场景。其实我第一次读完这本文献时,就不顾一切地在草纸上进行过潦草地推演,发现其实还有另一种方式可以展现“无表面的平面”。想到这我不知 道为什么突然心潮澎湃,尽管自己智力平平,但却对自己的灵感充满自负,也许会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逃脱这把魔椅的禁锢。

    突然门被重重地推 开,让我从沉迷中被惊醒。原来夜已很深,朋友们照例来邀我一同回去睡觉。显然这回我并未领略到他们的好意,反而暗暗埋怨他们破坏了我的计划。我彬彬有礼地 让他们先回,表示我打算这晚通宵工作。我解释地如此掷地有声且情绪高昂且巍然不动,他们甚至没有任何追问就离去了。我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身陷“囹圄” 才不能与他们一同离开的。我打开桌下的抽屉,抱出一堆笔记本,仔细查看我在封页上标记的日期,然后抽出一本,找到我曾经模糊的笔记。我匆匆浏览一遍,仔细 记住每一个步骤。

    大卫·亨特是在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完成了终极展示,可是这把粘着的木椅严重阻碍了我的尝试。我看着它,这把木椅已使用 经年,是老板从同事废弃的仓库里把它连同办公桌一起买回的。紫檀色的扶手除了满眼的刮痕,棱角处还有表面漆被磨光后露出的浅色木质。椅面和背面是表面包裹 黑皮的海绵,只是上面已经破了好几个不大不小的洞。扶手和椅下的横梁用螺钉连接,不过螺钉总是自己跑出来,我经常用手把它们按进去,所以拆除这把木椅并非 不可能。于是我借助抽屉里的螺起等工具,小心翼翼地把木椅的扶手、横梁等拆除,终于我屁股粘着一块椅板坐在地板上了。

    好吧我开始身体前屈,两只手则伸到背后互相扣紧,双臂呈环状形成一个古怪的姿势。再侧躺下奋力做几个拉伸动作,试图将 自己的一只脚伸入臂环,可是粘着的椅板严重阻碍了我的这个动作。噢!shit!我难受得侧躺在地板上,这真是一个糟糕的恶心的结局。

  • Zelly去 南通参加考试,走得如此匆忙,连相机也没有准备。在上海等公交车时,Zelly就叹气道:我们两个去真没意思。我回敬道:我也觉得是。我们坐车到北站附近 下,在混乱不堪的工地上随人流穿过地道来到南站,却发现汽车站还是在北站。我们索性先在Zelly推荐的真功夫吃过饭,又回到北站,沮丧地发现北站这里也 有真功夫。好了我们买好票跳上汽车,边看报边睡觉来打发这两个半小时的旅程。

    当汽车跑在苏通大桥上越过长江时,只见宽 阔的江面上白色连成一片,几只零星的大船在江中作业,两边岸上尽是庞大的机械,可惜这些全都徒留在我们转瞬即逝的记忆里了。到站下车时一个女乘客嫌车慢与 司机争吵了几句。我们决定坐上4路公交车先去看考点,一路其实与别的城市并无二致,在贵国我想大抵都是如此。我们收到的考点地图细致到连拐口处的水果摊都 标示了出来。走进小路很安静,两边小区的围墙上贴有告示,大意是邀请跟贵国同龄的老人聚在一起讲讲自己跟随贵国共同成长的经历。再转入板桥路时就见有警示 牌,提示考点处禁止鸣笛。考点在一栋颇有仿古风格的三层楼房里,只是里面的电脑之间没有隔间,我们担心考试进行到speaking阶段会互相影响。

    随 后我们打的去已预订好的汉庭酒店。一路发现大路两边的树木很是不同,至少在学校从未见过。司机也不知道叫什么树,于是我再一次后悔没带相机。到酒店安顿 好,看看BBC,睡一觉就天黑了。出去到濠河边走了一遭,Zelly说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感觉。我不知道他何来此感觉,我们一起去一家小餐馆吃了 晚饭。回来先在酒店对面超市买了德芙巧克力准备明天考试中间好补充能量,又临时想到在酒店大厅里上网填送分学校。这也太不当回事了。回到房间里 ,Zelly做最后一次练习,我写日志。Zelly非要翻我几页日志,看看记些什么,不幸也让他看到了一些。最后我们临睡前忍不住看了好久电视,唯一欣慰 的是我收到了一条msg的祝福。

    第二天七点多我们起床。七点半服务台准时打电话过来,说免费送我们的大巴准备好了,提醒我们马上下去,而 我和Zelly早已商量好放弃此福利了。我们先去退房,再去酒店二楼吃早餐。Zelly质问为什么大巴开这么早,考试要求九点半才赶到啊。酒店方解释说, 有别的考生要求这么早,可能去了就能马上开考。我们想这怎么可能呢?八点多我们打的到考点,昨天下午很安静的小路这时候却十分热闹,两边很多卖菜的小贩, 还不时有私家车小心缓慢地开出来。到考场一楼签到,誊写誓言。已经有一些人了,有的还有家长陪同。一问才知果然随到随考。我和Zelly来到二楼先后进入 考场,每个人一台机器并有耳麦,这时考场里只几个考生,离正式开考时间十点还早着呢。我试图镇静地一个section一个section地去做,做到 listening的部分时彻底被击溃了,不过事先早预料到此种情况,心情倒非常放松。做完一半有十分钟休息,接下来还有更困难的部分,不过我真放松地应 付过去了。

    还在做listening部分时,几个先于我们进入考场的考生已经进入speaking阶段,于是听到一阵一阵地英语。这个倒 真是不太合理,互相之间没有隔音,还可以随到随考,怪不得有人要那么早来考场。我考完径直来到一楼休息,一会儿Zelly也出来了。Zelly说他做 reading时被抽到加试,比我们多做了两道阅读。更糟糕的是,他做完listening的一个section后去了卫生间,回来发现机器不等人,已自 动跳到下一个section,他也错过了一道题目。尽管我相信这不会太拉他的分数,可是一路他有点闷闷不乐。吃午饭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和我喝啤酒。

    我们打的去南通城市博物馆,其实只是在周遭转了一圈。又去隔着濠河的马路对面的南通博物苑,据说这就是张謇故居。里面很大,其实是个建筑群,都是英式风格,中式装饰。种满了许多植物,值得一提的是刚好最近才认识的石蒜(彼岸花) 和紫薇。因为每栋建筑都是一个有主题的小博物馆,进去都需要门票,我和Zelly只在外面走了一遭就出来直接奔汽车站回去了。再次经过苏通大桥时,前排的 乘客用手机朝江面上不停“喀嚓”地拍照。我说我也来拍拍吧,于是把手机拿出来,对着白茫茫的江面,近处的岸边还有一个个烟囱冒着白烟。我问Zelly拍哪 处呢,Zelly说这里,我对准一下,Zelly又说那里,我又对准一下。几番过后,我说好了吧,可惜听不到“喀嚓”声感觉不爽。想到以前读过傅国涌先生 的到南通寻访张謇遗迹,可惜来之前没有好好重读一遍,也许这就是我一生里来南通的唯一一次了。

  • 曾经朋友送来两只巴西红耳龟,我都没有养活(现在想来大概是冬天没有采取保温措施所致)。那次我就发誓不再养小动物了,除非我有百分之百的时间和精力,并且乐于钻研饲养知识。

    当然我会经常违背自己最初的意愿。就像我原来想过学理论物理或天体物理,现在已遥不可及;原来讨厌电脑,觉得它破坏了我对诗意生活的想象,现在却对电脑非常有好感;原来不喜欢空调的味道,现在却是稍热一点就离它不得。

    于 是朋友又放来一只大花龟后,我就默默接受了饲养的义务。可是因为对问题的严重性估计不足,没有及时在玻璃缸中放置石块以提供陆地环境,没有认真维持水环境 任由食物残渣破坏水质,结果在有一天早上给龟换水时才迟钝地发现大的珍珠龟的一条后肢的爪子全没了, 腹甲有多处黄白的斑状,而且颈部浮肿,四肢有溃烂的迹象。这时我接手龟才不过六天而已。

    我马上打电话给有养龟经验的Oracle同学, 在他建议下我立刻放掉水,把大花龟和小的黄耳龟分开干养。他来以后中午我们吃完饭,他让我带上花龟一起去密云路上的宠物医院。在离医院门口几米外,工作人 员看到我手上小容器里的龟就笑了:我们这儿不看龟,你们去曲阳路花鸟市场吧。我们又骑车过去了,刚进去的一家卖龟的主人看了看我们的龟,直说不行了,很严 重,要送去医院的话,得住院,一天十五块,住上一星期,不合算,干脆重买一只吧。我上午事先在网上查过,感觉问题还没严重到要放弃的地步,我到当初朋友买 龟的那家。女主人看了看,建议我放硫酸庆大霉素到水中给龟泡澡。回去我就重新装上水,注入两瓶大霉素。

    晚上再把水放掉干养,感觉龟病怏怏的。我再去龟友之家的论坛上发帖求助,得到反馈后,基本上我决定应该得给龟动动外科手术了。奇怪的是没有人建议用下午卖龟人教我的方法来治疗龟。

    第二天早上我去药房买了盐酸金霉素眼膏和百多邦软膏,没买到聚维铜碘。回来先给花龟的头颈和四肢涂上金霉素眼膏,再物色谁可以给龟做手术。给Oracle打电话,他昨天还答应了,又犹犹豫豫不肯做了。想起小林能看超恶心的恐怖片和变态片,给他打电话,他也说不敢,他甚至说连看也不敢看。再打给Ren, 他象征性地推辞了一下又答应了。中午的时候我和Oracle又去买了双氧水、棉签和小刀。最后还是Oracle穿起了白大褂,戴上一幅黄色的橡皮手套,我帮忙控制 住龟的一条前肢,Wangxia帮忙随时在伤口处檫双氧水。我让Oracle割破腐甲,挑出其中白色或黄色的腐肉,Oracle下刀在硬的腐甲上时只是见红。龟挣扎得厉害,还一度晕过去好几次。Ren在一旁用小林的相机录像。做完后几乎给龟全身涂了药膏,并用纸巾包扎了一圈。

    给花龟做手术去除腐甲(by Ren)


    到晚上的时候我把龟放到水中泡了一两个小时,水里加了点双氧水,喂食龟不吃。感觉给龟涂的药太多了,放进水里时,药都浮出在水面上了。在龟友之家的求助贴里果然有人回复说是药三分毒,别涂得太多。再给花龟擦干身子,抹双氧水,涂药膏。

    第三天早上上药,晚上又泡了澡,然后洗净,上药。可是龟仍不吃东西,感觉颈部浮肿得更厉害,龟头缩到更里面去了,而且上药的时候,闻到腐臭问,我差点要吐出来了,有一种不祥之感。把龟的颈部特写再贴到论坛上,大家建议在泡澡时放土霉素。版主的建议姗姗来迟,他说先治全身浮肿直到龟可以进食,再治腐甲。可惜过一晚早上再来,发现花龟已经一动不动了。晚上的时候我和朋友把龟埋在了校园的一棵大雪松下。

    Oracle在给龟做完手术后一直关心着我的花龟。当他得知花龟最后仍然死掉后,提议把龟埋在他以前埋龟的地方,怕我找不到,甚至画了一张地图email给我。在此感谢他的好意。

    乌龟树(Oracle同学绘制)

  • 波德莱尔:我痛恨成为有用的人
    萨特:拒绝一切官方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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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人说我

    (Last Updated: 29 Nov 2009)

  • 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认不到。这是一句母亲常念叨的俗语。所以我决定去记录那些还不算遥远的家族的故事。

    姥爷的父亲(我应该叫他老姥爷?)有个弟弟,兄弟俩从他们的母亲那儿继承了一个很大的四合院,当我母亲告诉我四合院从我舅舅的老房子延伸到现在的第四中学里,我很吃惊房产面积的庞大。老姥爷在常德津市做过税务局局长,告老还乡后继续经营着家族的小溪口煤矿。后来这个小煤矿被收归国有,改名为分水岭煤矿,每次坐车往返于张家界和家乡时我都能看到这个小煤矿。老姥爷先后娶过三房太太,其中一房母亲呼作向婆婆,官地坪人,生了一儿一女,即我的姥爷和姑姥姥。

    老姥爷的弟弟(母亲叫他二爷爷)家困顿得 多,这个二爷爷吃鸦片烟上瘾,家产都变卖光了。不过二爷爷家有三儿三女,每一个人的经历都很不平凡。大女儿母亲唤作桂姑,嫁给当时的县令,解放后这位大姑 爷不幸给枪毙了。二女儿青姑嫁到现在的张家界去了,据说无后,现已双亡。三女儿琼姑16岁时被嫁到东枉坪,跟夫婿不和,经常跑回娘家。她父亲才不管呢,倒是我的老姥爷作为一家之主,每次派人把她强行劝回。为了逃婚,琼姑连同她的两个兄弟离家出走了。

    跑出去的兄弟俩都加入了国民党正规军。老大叫做子培,吃不了军队的苦,当了逃兵又跑回来了。不过因他见过世面,又当过兵,让他作本地的保长。解放后被打为历史反革命,后来病死。子培有三儿两女,二儿子因患肝炎腹水去年刚病逝,小儿子被母亲亲切地叫做瞎子哥哥。

    子培的二弟子禹很有胆量,12岁时因为家境艰难,只身去常德找他的大伯即我的老姥爷寻求救济。他跑出来后据说跟了陈则勋,最后做到了团长的位置。陈则勋曾跟着贺龙起家,后来陈则勋的舅舅叛变革命被贺龙枪毙了,陈则勋为了报仇铁了心跟着国民党了。大概1948年的时候我的姥爷还去陈则勋那儿当过一年文书。再以后,子禹跟随国民党到了台湾。子禹有两儿两女,大女儿现已定居美国。

    琼姑倒没有跟着她的兄弟俩一块儿,当时她加入了贺满姑组织的红军女儿队,跟随红二方面军长征。在长征途中琼姑认识了后来的三姑爷,这位姑爷也来历不凡,是随邓小平出来,长征时在                 ,后来担任                  ,被称为苟司令。到了延安,琼姑曾写信给我的老姥爷。可是母亲说老姥爷思想保守,认为谁当红军谁就是家族败类。他见信从延安来,看都不看信的内容一眼,就当送信人的面把信撕毁了。大概送信人将情况转述给琼姑,琼姑以后就再也没有写信回来了。

    解放后三姑爷                           ,琼姑也担任过                。他们定居在成都后,琼姑曾派警卫员把她的大姐桂姑、她的刚结婚的兄弟子生(即二爷爷的三儿子)接到成都去。当时也接了我的姥爷,可是我的老姥爷只有这么一 个儿子,加上他的偏见,就没有让我的姥爷过去。除此琼姑还接走了子培的大儿子和二女儿。琼姑想让她的侄儿读大学,可是这个侄儿想学开车,一赌气跑回家乡来 看望自己的父母,结果竟害病而亡,才不过20来岁。

    50年代琼姑夫妇曾跟随邓小平到波兰访问,回国后琼姑突然想回家乡看看。琼姑回乡心切,命令司机一天之内开到。可是司机以前只在平原开过车,对山区很不习惯,在离大庸只有12公 里时,车子不小心翻到山沟里去了。当时车上还有桂姑及琼姑的一个警卫员,大家都不省人事,只有琼姑还能睁开眼,满身是血地爬回大路拦车。刚巧有大庸市公安 局的警车经过,琼姑出示证件,公安局长赶忙把琼姑接到大庸城里,并派车把其他人也救上一起送到人民医院。姑爷闻讯后心急如焚,担心小山区的医疗条件不够, 一个电报接一个电报催她们回成都。这样琼姑自从1933年出来后就再也没有回到过家乡。文革结束后,桂姑倒是回来了,跟子培的大女儿住在一起。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子禹也想回大陆看看自己 的亲人和家乡。他先到了成都,见到了他的弟弟子生,子生对他说,你现在回家乡干什么呢,老兄弟姐妹都死了,剩下的侄儿男女都不认识,回去还有什么意思呢? 是的,那时我姥爷、姑姥姥已经走了,他的亲兄弟姐妹桂姑、青姑、子培也走了,连成都的琼姑也已走了。因此子禹最终也没有回来过。不过舅舅有一张八十年代子 禹寄过来的照片,而几年前舅舅还把这张昏黄的照片给我们后辈看过。

    解放后我的姥爷在学校教书,姥爷一家被划为 富农。文革开始后,姥爷的公职被剥夺,姥爷一家也因为成分不好全家被强迫迁往高峰,住在离镇很远很高的山上。妈妈说上面高得全是云雾缭绕,百步之外就看不 清了。那时全家都经常出去干活,只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很害怕。她就一个人跑回镇上住在一间屋里,自己捡煤炭、割猪草卖钱为生。以后母亲每说起这段往事, 泪水就在眼眶里直打转。我的舅舅当时很不服气,亲自跑到长沙上访,但仍无济于事。有个老写告状信的家伙给姥爷说,哪怕你材料写得再充分也不顶用,上面站得 有人才行。于是姥爷又被舅舅劝说让他去成都找琼姑。姥爷不大乐意,他不喜欢向当官的人寻求帮助。可是这种情况下他也勉强同意了,在舅舅临走前给了他八十元 路费。舅舅到了成都多方打听才找到了琼姑,那时已近文革尾期,琼姑夫妇也刚从厄运中摆脱出来。舅舅向琼姑做了自我介绍,并告知原委,表示想迁回到镇上。琼 姑离开家乡前,我的姥爷只有三岁,不过琼姑那时经常带着我的姥爷玩。也许念及此琼姑很宽待我的舅舅,让她的儿子带我舅舅去成都各处逛了一遍。姑爷也很热 心,邀舅舅一起喝酒时甚至吐出自己未获重用的牢骚,提到陈锡联当初只是自己手下的一个小排长,可是会说话,结果爬到中央去了。后问及湖南省省长是谁,舅舅说出名字后,姑爷说很巧省长是他曾经的警卫员。不过当时琼姑夫妇并未表态,只叫舅舅别再到处乱跑了,让他尽管回,他们会设法 搞定的。这样舅舅在成都逗留了一个星期,琼姑一家为舅舅买了车票,还买了很多礼品让他带回去。

    舅舅回来后不久,果然姥爷接到通知,让迁回 镇上。同在高峰上的还有二十多户人家,他们很不服气,纷纷跑到人民公社质问怎么我姥爷家可以迁回去了。人民公社说不知道,这是县派出所的通知。他们又去问 县派出所,县派出所也不知道原委,说是接县公安局通知,县公安局也说不清楚,说是接省公安局通知。不过只一年左右,邓小平上台,他们也都迁下来了。

    2009713根据昨晚母亲口述时本人的笔记整理,以后又多次修正、整理。

    注:1. 为叙述方便起见,对人物的称呼,有些是本人的口吻,有些是我母亲的口吻。
           2. 许多人和事(涂掉的部分)无法在网上得到证实。
           3. 关于母亲的这位姑爷,仅在网上查到以下资料:
              1955年2月至1957年8月任 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
              1959时为 云南省公安厅副厅长

  •  这次回家好像与以往不太一样,旅途上并不怀有多少伤感。也许是已释然了,尽管已这样回家近十年了。不过最近两年里只在冬天回去,因此差不多忘了夏天家乡的景致如何。这回在家的活动倒是安排得很充实,有许多事情要做。

    还在火车上的时候,旁边一个年轻的妈妈对自己的孩子说:到张家界了带你们吃米粉,张家界的米粉啊比云南的过桥米线还好吃。云南的过桥米线怎么样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家乡的米粉尝起来确实口感不俗。想起在家乡读初中的时候,早上离打铃还有十分钟,同学都不约而同来到校门附近的小店吃米粉,通常五分钟就能搞定一碗,然后不慌不忙地去上课。

    从火车站出来,看到不远处缆车在空中徐徐远去,意识到这就是号称亚洲第一长的天门山缆车,我忍不住拿出相机拍照。一个的士司机见状就凑上前来问我要去哪里,我笑着用家乡话自报出处,他也笑了,就走开了。

     

    妈妈下的面条

    在家倒是忘了去尝米粉,不过母亲下了麦面给我吃,一点也不输外面小店的米粉。看着这碗麦面,我马上想到了吴宁越的妈妈的羊肉面。想起初中一个同学在我家吃过母亲做的麦面后,赞不绝口,以后一见面就提起这面。很巧的是这次回家唯一见到的同学就是他,尽管我说第二天就要去学校了,他坚持请我吃晚饭。我们曾一起去长沙在同一个学校读高中,他后来回到家乡留了级,不过因此也认识了他现在的女朋友。吃晚饭的时候他带他女朋友过来,我们回忆了很多以前的日子。

    无路可走

    每次去奶奶家很享受一路的山和水。山被称作夹龙山,上有飞云洞,就是传说中元始天尊门下道教十二金仙之一惧留孙(即“封神演义”中土行孙的师父)修行的地方。奶奶家外有一山谷,谷的一端接近出口时就与外面的河水接上了,另一端中途被天坑(天然塌陷的巨坑)截住。所以曾经有外地商人想投资这儿成一个狩猎场。谷里有五步蛇出没,我叔叔曾经捉到过一只,还卖了180块钱。五步蛇也会跑到院子里来。有一天傍晚我奶奶要抓一只小鸡回窝时,一条五步蛇突然从旁边的柴垛里钻出将小鸡拖去了,邻人闻讯后合力将五步蛇捉住直接塞坛子里给我爷爷泡酒了。据说五步蛇成对出没,果然另外一只后来被发现掉在猪圏下的粪坑淹死了。当然我们没有畏缩,在小堂弟熟练地给我们每人斩断一截竹竿后,一行人顶着烈日,去谷底钻了个来回(可以参观这里)。谷底并无特别之处,无非见到了精致的蜗牛,美丽的蝴蝶,丑陋的毛毛虫,令人敬而远之的大蜘蛛等等。到了弥洞边(当地方言把有水的天坑叫做弥洞,但不知道对应的文字是否如此)就无法前行了。这儿植物繁茂,我们无法窥见坑底,但清楚地听见水流声。水流并非一年四季都有,因此据说以前当地抢匪犯了法就会躲在下面,我的叔叔曾经绑着绳子也下去探险过。

    水坝全景 (by 猜火车)

    攀着铁钉下来 (by 猜火车)

    酷! (by 猜火车)

    母亲做了很多甜酒,让我带一桶给姑姑家送去。去姑姑家要越过澧水,水上有坝,附近有电站。以往我们都从坝上过,据说因为每年都有人从坝上摔下去,电站方因此赔了不少钱,后来电站方把对岸连接水坝和岸上的阶梯给撤了,声明立场,推卸责任。水泥坝走完还要经过一铁闸门的顶端,很窄仅供一人通过,下面是深水。小时候经过时,牵着妈妈的手,仍害怕极了。水坝一侧延伸出垂直的石墩,墩壁上嵌入大铁钉,可以借此上下。那时和几个同学大胆下了去,有一个同学大概小时候做过心脏手术的缘故吧,不肯下去,坚持在上面等我们 (可以围观这儿)。

    我坐船过河,船夫很老了,皮肤黝黑,只穿着一个小短裤,惨不忍睹地是他丑陋的驼背,大概是他几十年划船如一日形成的,我想难道巴黎圣母院的敲钟人也就是这样?但老人毫不介意,顶着烈日,只我一个渡客他也愿意划船,并且也只收五毛钱。看着船桨一上一下带动水花,我想起了读到过的一个谜语忆当年,绿荫婆娑,自入郎手,青少黄多。捱了多少辛苦,受了多少磨折,莫提起,提起时,泪洒江河。

    小姑姑在她的店子里摆了几桌麻将,每天可以收一点场子钱。我和大姑姑、表弟等也围了一桌来玩,大姑姑本来带着我表姐的五六岁的小女儿,不能专心和我们玩。我的可怜又可爱的表外甥女抱怨:奶奶每次都去打麻将,没有人陪我玩,奶奶莫打麻将哒。这一刻我觉得我们大家都很残忍。

     

    可爱

    表哥的女儿出生才不过一个月,我看着:真是太小了。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方面军长征出发地纪念碑

    表哥被央求着带我们冒着酷暑去刘家坪,即贺龙领导的红二方面军长征出发地。这儿仅有一座纪念碑和刚修好的纪念馆,碑上刻满了红二军阵亡将士。几天后也去了贺龙故居和纪念馆,仅贺龙家族的烈士就写满了一面墙。

    家乡去年秋在刚修好的广场上举办了民歌节,从此每天晚上广场响起音乐,人群就集体起舞,颇为壮观。这个广场也被叫做民歌广场,家乡被誉为民歌之乡。好在也有别人称赞,不会显得我在这儿自吹自擂。

     

    从虹桥上望沱江

    也去了凤凰一遭。凤凰古镇过于商业化,颇有点失望,不过站在虹桥阁楼上望沱江,倒是找回了一点古镇的感觉。但是真正的古城是在县城西边二十多公里的黄丝桥,没有任何翻新,我个人觉得很好,但这不是开发商的创意。打的过去时,只见门口全不像旅游景点那样的盛况,感觉就是一个很普通很偏僻的小村子。一个当地中年妇女为我们作导游,原来这个景点被一个很有背景(导游说他在中央有关系)的商人给承包了,这个人承包了凤凰的九大景点,还有张家界的天门山、黄龙洞等等。当时他和当地政府签订协议,政府要限期把古城居民迁出去,他出钱做动迁补偿。可惜政府腐败把钱挪用了不少,补偿费不够,最终九十九户人家只迁出了部分。导游倒说这个承包商人还时常来古城看他们村民,现在是村民自己收门票。当地政府已暗令各旅游社不准带团到这儿来,的士司机也不准拉客过来,我们倒是误撞上了。古城里保留有当年县太爷的后花园,后花园本有一个活的小水池,后来政府修二级公路,把水源给切断了。

    站在长城顶俯瞰围棋盘

    也去了南长城,这是明朝时修建以防苗民起义用的,黄丝桥古城其实是这个防御体系的一部分。景点里新修了一个巨大的围棋盘,据说六年前常昊和曹薰铉两位高手在南长城下大战了三百回合。

    回家呆了半个月后,再次坐在学校办公桌前倍感惬意。当时我一下火车就在想,到底是回到家乡感到亲切,还是回到上海觉得更亲切些呢?

     

  •        在大学里没学到什么,倒是听了一些讲座,最近从日记本里找出来汇集在一起。想起第一年大概大家都怀着刚到学校的新鲜感,对未来的一种憧憬,于是听讲座的人特别多,场场总是爆满。那时我和Sisyphus总是吃过晚饭,买一份南方周末,早早来到天佑楼123教室看报纸,等待讲座开始。仿佛那是一周里面最期待的事情。

           本来计划关于每个讲座都要多说点什么,可是无奈时间和精力有限,我只能草草列个目录而已。第一年里我还没有写日志的习惯,所以一些讲座必然要被我永远遗忘 了。以后的要完整一点吧,但是我2006年3月19日至4月3日的日志不幸遗失了,所以这半个月里如果我有听过什么讲座的话,也永远不得而知了。另外我发 现仍遗漏了个别讲座,大概是检查日志的时候不够仔细。譬如严安林老师还在逸夫楼讲过一次,我那时可是逃了课去听的。不过原来他是常客,还经常被邀请给研究生做 那种属于必修的讲座。唉,其实说这么多,who care?我只不过在记录个人史而已。

          大部分都是文法学院主办的系列讲座,在第一年是123讲座,在本部叫做329讲座。其它的讲座用蓝色字体标出。有少部分讲座我录过音。06年以后几乎不再听讲座了,那是生活的一个分水岭。

    2003年秋-2004年春

    1.  王学钧   走近道家与道教
    2.  梁晓俭   现代法治的困境与出路
         好像说过这样一段话,大意是:在坚持一D专政的前提下,我们且看贵D如何把贵国建立成完善的法治国家。
    3.  蒋晓伟   中国宪政的理论与实践
    4.  朱恒夫   《金瓶梅》在小说史上的地位
    5.  万燕      主题:张爱玲
         大概我所经历的听众最多的演讲之一,偌大一个教室,连走廊都坐满了人。
    6.  孙周兴   主题:? (现同济大学人文学院院长)
         说不好普通话,浓重的绍兴口音,大家都听得特别吃力,不过却很享受。内容早忘了,只记得他说了一件事:国家不让我们多生孩子,我就和太太跑到德国生了一个。
    7.  电视剧“上错花轿嫁对郎”的编剧?   主题:?
    8.  蔡建国   主题:外交?
           据我看来,精彩的讲座有两种,一种是主题非常吸引人,譬如万燕讲张爱玲,另一种是演讲者极富激情。蔡建国老师是和另一位老师共同来讲的,但是蔡建国老师忍 不住说了很多,因为正如以后我自己也经历的那样,在本部经常听讲座的人寥寥,看到新生这么积极踊跃,蔡建国老师讲得很激动。
    9. ?   主题:谈论话剧?(阴道独白)

    2005.03.30 姜义华   毛泽东与新民主主义革命的终结 (复旦大学人文学院院长,著名历史学家)
    2004.12.15 陈家琪   关于现代性的问题 (文法学院教授)
    2005.03.16 朱栋霖   20世纪经典话剧-雷雨 (苏州大学博导,戏剧专家)
    2005.03.23 蔡建国   中日关系的回顾与展望 (著名国际关系专家,亚太研究中心主任)
    2005.04.06 朱恒夫   爱情文学的寻绎 (文法学院)                          
           朱恒夫老师是329讲座系列的组织人,也经常亲自做来压阵。他甚至给我们发演讲提纲。
    2005.04.13 蒋   凡    解析经典诗词 演奏古典音乐 唐诗宋词的音乐表现 (复旦大学博导,资深教授)
           这位老先生现场给我们演奏竹笛,令人大开眼界。
    2005.04.20 卜   键    揭开印度文化的神秘面纱 打开从未认识的崭新世界 辉煌悠久的印度文化
    2005.04.26 谭永基    现代应用数学和数学建模 (复旦大学数学系)
    2005.04.27 张   劲     二十世纪的中国政治
    2005.05.11 严安林    政治精英打破坚冰 和平统一出现曙光 连宋大陆之行与台海形势 (上海台湾研究所常务副所长,全国台湾研究会常务理事)
    2005.05.12 杨佛兴    佛学与现代科学 (北京佛学文化研究所导师) 校研究生会主办
           也是老先生,说粤语,有人现场翻译成普通话。
    2005.09.21 冯健民    戏剧与人生 (江苏省艺术研究院研究员)
    2005.09.23 李岚清    音乐 艺术 人生
    2005.09.28 王学钧    佛教的智慧 (江苏省社科院研究员)
    2005.10.12 李笑野    《周易》与中国传统文化
    2005.10.19 黄   霖    《金瓶梅》的价值与在小说史上的地位 (上海古典文学学会会长,复旦大学博导)
    2005.10.26 孙   逊    中国古代小说名著的文化解读 (著名小说研究专家,上师大人文学院院长)
    2005.11.02 梁晓俭    清官与法制
    2005.11.03 汪品先    海洋与未来
    2005.11.09 朱崇志    红学曹雪芹 读书文化节系列讲座第二辑
    2005.11.16 朱静宇    艺术之神-永远的列夫托尔斯泰 读书文化节系列讲座第三辑
    2005.11.16 朱大可    大众文化的历史与走向 (著名文化批评家)
    2005.11.23 徐翠萍    法官眼中的我国当代社会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庭庭长)
           现场真有一位听众向其反映发生在自己亲人身上的不幸经历。
    2005.11.24 沈丁立    谁将会被改变?-2001-2005中美关系的现状与未来 同舟讲坛11月期
    2005.11.30 周洪钧    东海南海争端的国际视角
    2005.12.05 杨    击   后超女时代的知识分子
           只记得一句杨击老师的评语了:政府和传媒合谋,玩弄了知识分子。
    2005.12.07 何祚庥    以人为本和科学发展观
    2005.12.08 叶叔华    以恒星的恒心-谈天文观测与空间探索
    2005.12.14 王唯铭    城市与人生
    2005.12.21 张    闳    评娱乐时代的大众文化 (著名文化批评家)
    2006.02.28 三浦友馨/加藤碧波   日本著名华道流派池坊插花艺术
            也是有人现场翻译,听众总共只有三个男生。
    2006.03.01 曹    旭    曹操与三国时代 (上海师范大学图书馆馆长,曹操后裔)
    2006.03.08 王学钧    李鸿章与洋务运动
    2006.03.10 杨文采    地球物理学的三种思维方法
    2006.03.15 杨福家    当代大学的使命
            正值TJ百年校庆大兴土木之际,杨福家老师当场讽刺了学校的这种务虚做法。
    2006.04.05 陈再峰    走进贝多芬 (著名钢琴教育家)
            美丽的陈再峰老师在演讲结束的时候,赠送给听众两串类似珍珠、项链之类(记不清了)的纪念品。一份给正确回答她问题的听众,另一份由她背对听众向后掷出。
    2006.04.06 郭    恺    琴弦上的莫扎特 (上海音乐学院青年教师)
    2006.04.11 张玉书    诗人海涅的爱和恨-纪念海涅逝世150周年 (北京大学博士生导师)
    2006.04.12 骆玉明     门阀制度与魏晋风度 (复旦大学博导,著名学者)
    2006.04.13 叶永烈     谈谈纪实文学的创作 图书馆名人讲坛第二讲
    2006.04.19 樊树志     一代明(名)相张居正 (复旦历史系博导)
    2006.04.25 李心灿     从菲尔兹奖看当代数学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
    2006.04.26 虞云国     北宋政治与王安石变法 (上海师范大学博导,著名学者)
    2006.04.27 赵丽宏     文学、阅读、回忆与思考 东方讲坛
    2006.05.11 赵启正     建设良好的国际舆论环境
    2006.05.12 易中天     城市文化与城市个性
            据 说因为易中天老师的女儿在城规学院读研究生,所以有幸来这儿做报告。现场当然人满为患,组织者甚至在演讲厅外给进不去的听众直播演讲现场。我们倒是挤进去 坐在最前面的地板上,如此近距离地瞻仰易中天老师。易中天老师并未准备什么深刻的城市哲学,只是不停地讲各个城市的段子,引听众从头笑到尾。大概易中天老 师也觉得献丑,在演讲开始前先把院长先生先请走了。不过我觉得这就够了。
    2006.05.16 王治国    21世界的理论物理
    2006.05.17 戴金生    中国笛文化-笛子的丰富表现力
    2006.05.17 高志群    商鞅变法和秦帝国的崛起
    2006.05.24 章仁彪    中国城市化战略的选择 (同济大学前文法学院院长)
    2006.05.31 季    蒙    《周易》的神秘性解读
            穿着极其质朴的年轻的季蒙老师现场教我们如何卜卦。
    2006.09.20 王学均     走进大观园
    2006.09.22 汪品先     从细菌到宇宙
            前排有同学睡觉,汪品先老师毫不留情地把他请出去,把座位让给站在过道上的听众。
    2006.09.27 周锡山     《史记》的伟大成就和典型意义
    2006.10.11 朱恒夫     汤显祖与《牡丹亭》
    2006.10.18 冯健民    艺术与审美
    2006.10.20 张黎曼     脊椎动物:从水生到陆生的过渡
    2006.10.25 赵山林     一代诗圣杜甫 (华东师范大学博导)
    2006.11.01 骆玉明     儒道思想之差异与互补
    2006.11.07 张汝伦     艺术中的哲学
    2006.11.07 郜元宝     什么是鲁迅的“遗产” 第四届学术文化节系列讲座之一
    2006.11.08 邓安庆     回归生活世界的伦理性-当代中国伦理学的使命 (复旦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2006.11.09 万    燕    不是贵族的张爱玲 第四届学术文化节系列作家讲座之二
            时隔近三年再次聆听万燕老师的讲座,只是我跟以前一样,没有读过张爱玲的任何一本小说。
    2006.11.04 朱大可     身体解放与精神危机-大众文化的历史与现状 第四届学术文化节系列作家讲座之三
            记得好像是李敖说过,再有名的人,听他的讲座一次就够了。李敖说的是胡适,朱大可也不例外,讲了跟一年前几乎同样的主题。不过再听一遍也是蛮值得的。
    2006.11.15 王晓明     今日中国的文化研究 (上海大学当代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文学院教授)
    2006.11.22 汪家堂     隐喻、想象与文化生活 (复旦大学教授)
    2006.11.23 谈    峥     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第四届学术文化节系列作家讲座之四
            大概这是我最不满意的一场讲座,谈峥老师似乎没有准备,演讲时结结巴巴。
    2006.11.29 张福贵      经典化与个人-鲁迅思想的当代价值 (吉林大学教授)
    2006.11.29 王宏图      陀斯妥耶夫斯基和卡夫卡的文学世界 第四届学术文化节系列作家讲座之四
    2006.11.30 张    岚     精神不朽-一个真实的鲁迅 (上海鲁迅纪念馆馆长)
    2006.12.06 陈大康      从王夫人、李纨没有对话谈起-红楼梦人物形象谈 (华师大博导)
    2006.12.13 杨剑龙      大都市纽约与纽约文化 (上海师范大学都市文化研究中心主任)
    2006.12.20 朱元立      美学是一门什么样的学问 (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导)